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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趙永祥 2017-10-08 03:38:37, 回應(0), 人氣(19)


中秋和國慶只看到台灣社會撕裂景象
聯合報社論/聯合報/106.10.06

中秋節前夕,賴清德極力在立法院為他的「台獨論」消毒,稱蔡政府不會宣布台獨,也不會舉辦台獨公投。與此同時,蔡英文總統也透過官媒喊話,重彈兩岸關係「新模式」的老調,以期賴揆暴衝的「台獨論」不致在中共「十九大」引發重大後果。蔡政府對兩岸關係保持警戒,是正確的作法;但是,只看到「台獨論」對兩岸關係的傷害,卻忽略它對國內社會族群的撕裂,則是更嚴重的盲目。

事實上,不單單在中秋佳節嗅不到社會團結的氣象,在即將來臨的國慶日,更出現「國慶大典沒國旗」的爭議,國旗從總統府和凱道的矚目領域「被消失」。國慶籌委會主委蘇嘉全還說,「國旗不一定要用插的,要用心去愛」,簡直是掩耳盜鈴。不僅如此,一些我駐外使領館發出的國慶邀請函,除略掉國旗,更刻意不提「中華民國」四字,彷彿他們自己就是「新國家」的代表。這些景象,在在令人感到失落和憂傷,也為台灣前途感到茫然。

已經二度執政的民進黨,還在用陳水扁時代的思維來挑撥人民的神經,用台獨意識和國家認同來撕裂社會,用政治手法來掩飾他們拚經濟的無能,用兩岸關係來簡化台灣發展所面對的困境。試想,如果不是因為傲慢,賴清德如何敢公然在國會說出「我主張台獨」?而若不是因為冷酷,蔡英文何以對兩岸關係生變衝擊觀光業者生計而面不改色?如果不是缺乏認同,蘇嘉全為何敢大剌剌把國旗「變不見」?這種「有權就是老大」的心態,除缺乏民主素養,也配不上他們獲得的選票與期待。

不論公開主張台獨,或拋棄國旗國號,蔡政府都在公然撕裂國家,把認同中華民國的國民劃到他們的對立面去。這樣的切割手法,時不時把人民切成兩半,台灣的社會裂痕只會越來越大。民進黨或許可因此坐收一時政治漁利,但長期而言,一個離心離德的社會將充滿怨怒、衝突與仇恨,台灣將如何健全發展?蔡英文向下一代許諾的種種美好未來又如何可能實現?

再以高中國文課綱的文白比之爭為例,表面上看,教育部是在主張教育的「本土化」與「現代化」,因而降低文言文比例;實際上,此舉正是在應和蔡政府「反中」及「去中」的政策,遂行文化的去中,將對立及仇恨之根扎進下一代的腦中。一個有遠見的國家領導人,能留給下一代最好的資產,應該是更大的開放、包容、開明與和平;但蔡政府的作法,卻是在教導並鼓勵下一代自戀、排外、閉鎖與敵視。更可怕的是,即使在課綱這樣枝微的爭議上,政府也不惜採取極粗暴的手段,「表決表到贏」。這種作法,視民主為何物?

蔡政府如此在手段上粗暴、在政治上張揚,主要原因有三:第一,是在野的國民黨已大大失去制衡力量,又被壓制在討黨產的泥淖中,因此主政者可以為所欲為,毫無忌憚。第二,是民進黨缺乏長期執政的理念,仍習於用「打帶跑」的短期戰略因應時局,因此只能在「出招、因應、收拾」的輪迴中打轉。這種戰略,或可用來誘敵、欺民,卻終究無法有效治理國家。第三,台灣社會有日益崩解的趨勢,長年存在的勞資對立依然未解,太陽花運動又帶進世代的仇恨;再加上社會上原有的藍綠對峙和階級矛盾,社會大眾已無共識可言。尤其,一度蓬勃的社運及環保團體,都在民進黨的收編下失去自主性,變成了政治的附庸;這也讓一度趨於成熟的台灣公民社會,又陷入倒退。

賴清德不斷為其台獨論消毒,證實他的輕率和淺薄。然而,蔡英文在標榜「維持現狀」不成後,轉而呼籲兩岸建立互動「新模式」,她自己的答案恐怕也是留白,只能等著別人來填。最可悲的是,一場台獨的盲動過後,所有代價卻要民眾來承擔。

by 趙永祥 2015-04-28 00:09:58, 回應(0), 人氣(485)


混沌台灣 讓猛虎出柙對抗民粹政客
高希均∕遠見.天下文化教育基金會/聯合報

台灣三害

凡是公平正義的鬥士,我都想學習;

凡是腐化的權貴與吝嗇的富豪,我都會遠離。

四年前認識這位衛生署長楊志良,立刻被他的使命感感動。卸職後,他接受「天下文化」的邀請,在短時間出版了《拚公義,沒有好走的路》,我向他說:「分享你的經驗,比分享有錢人的財富更有價值。」

書中沉痛地指出台灣三害:媒體、立法院及監察院。政府看媒體臉色施政,立委依顏色問政,監委看報導約談,以致官不聊生,十倍努力半分功。

書中進一步指出:「四根支柱救台灣:清廉問政、公平加稅、合理漲價、照顧弱勢。」這是個溫和、周延、合情合理的政策建議。

一九九二年為推動土地增值而奮鬥的財政部長王建煊得罪了財團,與金權關係密切的李登輝總統要他離開,當時民情氣憤,輿論譁然;二十年後,出現了一位為醫療公平奮鬥引發爭議的衛生署長,他要推動全民健保,推倒不公平的醫療高牆,台灣不再有「醫療窮人」,他得到了馬總統的支持。在他心中,要求右派思維的政府,用左派社會主義的方式分配醫療資源,那是「不可能的任務」。他自喻獲得了一個五十億也買不到的機會,能參與全民健保制度的規劃及推動,但是面對真相,就會發現困難重重:「情況」比想像的糟,「過程」比想像中難,「代價」比想像中高。

「新四不一沒有」

這位在密西根大學受過「人口計畫」嚴格訓練的博士在另一本《台灣大崩壞》一書中提出「新四不一沒有」:

(一)不婚:剩男剩女如過江之鯽。

(二)不生:二○一○年生育率全球最低。

(三)不養:每天都有孩子被棄養。

(四)不活:每天逾十人自殺身亡。

其結果是:多數年輕人覺得「沒有」前景。

沉痛的體認

半世紀前從威權的台灣到民主的美國去讀書,年輕的我們太嚮往新大陸的民主、自由、開放,最好能立刻全套照收搬回來。回到台灣看到真實的政治操作及媒體生態,產生了沉痛的新體認:

民主政治不保證政府廉能

言論自由不保證優質民主

多元社會不保證族群和諧

教育普及不保證超越意識型態

當貪汙、民粹、內鬥、投資衰退、人才外流、媒體誤國等現象出現在過去三位總統任內時,令我焦慮;其根源來自我最擔心的三個心態:「價值混淆」、「政策保護」與「白吃午餐」。價值「混淆」產生了「祇問立場,不問是非」的病態以及黑白對錯的扭曲;「保護」使人才、資金、技術、勞務、產品的流動都遭遇各種限制。「白吃午餐」則低估了自己的責任,高估了政府的能力,三者的出現使任何改革窒息難行。

這四年來儘管楊志良言辭間充滿失望,甚至憤怒,但他沒有放棄,他一再公開吶喊:「是你也是我,是全體的我們短視近利過日子,沒有為後代著想;也是全體的我們選出操弄民粹的政客,戕害了台灣的未來,陷台灣於危境。急起直追,奮力一搏,是現在唯一的路。」

台灣還有救嗎?當然有。祇要台灣有楊志良敢做事,敢說真話,敢為分配正義拚鬥的這種人存在。

混沌的年代,正是猛虎出柙的時刻。

http://paper.udn.com/udnpaper/PIA0028/277392/web/index.html

by 趙永祥 2015-03-18 23:06:35, 回應(0), 人氣(544)


聯合報∕太陽花學運:成功的抗爭 失敗的演化
聯合報社論/聯合報/104.03.18
去年三月十八日反服貿群眾占領立法院抗爭,至今屆滿周年。這場俗稱「太陽花學運」的事件,除在當時激盪人心,更對台灣政治、社會、經濟各方面都造成了衝擊,並導致國民黨去年底選舉的大敗。在事件周年回顧這場波瀾,我們不妨從比較冷靜而深刻的角度,來反省太陽花運動的得與失。

純就一場社會運動的能量與效果而言,太陽花學運無疑是成功的。它不僅吸引了社會的廣泛注目,它也獲取了許多民眾的聲援,並迫使執政者作出退讓。參與者在抗爭過程中展現組織整合、跨國連線的能力,讓外界看到新世代的活力與創意,也成功喚起社會對這一代青年困境的正視。這點,表現在去年底年輕世代的踴躍投票,以及政府重視「婉君」力量,都是正面的發展。甚至,這場學運也隱然鼓舞了香港青年的熱情,點燃了「占中」的火花,這是它的溢出效果。

但是,如果放在台灣民主的進程看,這場學運對於政治的演化卻是一顆意外的炸彈,對台灣好不容易建立的法治價值造成了嚴重破壞。原因是,這個以「青年」和「學生」面貌為表的社運,雖以其特殊的清純攫取了民眾的同情,但它採取的「占領國會」手段,卻踰越了社會抗爭的法治界線,包括後來的包圍警局及拒絕應訊等,皆有假藉抗爭的道德性來癱瘓體制的危險。深一層看,學運的幕後指導者不少是來自民進黨內外環的綠色力量,也許學生們不覺得自己受到「利用」,但後來的發展卻產生了這種效果。民進黨不費吹灰之力,僅拾取學運的落果即在九合一選舉大勝,這難道不是民主的歧路與中挫?

三一八學運之所以有這樣的「雙面性」,是時空條件碰撞的偶然與必然。從大環境看,青年抗爭是近幾年全球各地都在上演的活動,台灣的太陽花自然也是受到北非和烏克蘭的顏色革命及美國「占領華爾街」運動的啟發,覺得青年憤怒不吐不快。從小環境看,近年經濟成長的低迷導致薪資的停滯,房價的飛漲導致新世代「相對剝奪感」的惡化;於是,一個服貿協議的導火線,便引爆了青年世代的集體狂潮。

然而,把三一八學運放在「顏色革命」這樣的脈絡中類比,其實是一個錯誤而危險的思維。那些發生花朵革命或顏色革命的國家,都是數十年未曾改選的獨裁或極權體制,而台灣則是一個不成熟但體制完備的民主國家;無論如何,群眾以「占領官署」的非常手段從事抗爭,完全踰越了民主與法治。試想,即使是紐約的「占領華爾街」示威,最後也僅以「維護祖科提公園的清潔」為由,便將示威者驅逐;而太陽花學運能占領立法院達廿多日,其實是王金平藉此反擊馬英九對他的關說指控,否則絕無可能。再說,群眾在占領國會後又攻占行政院,幾乎是視政府和公權力如無物;如果當夜行政院沒有設法清場,那麼,台灣陷入無政府狀態不是沒可能的事。人們願意看到國家社會墜入那步田地嗎?

簡言之,台灣社會一向很樂於看到不同群體的群眾站出來爭取權益,一般民眾對於弱勢群體也始終懷抱同情;但是,太陽花運動訴諸非法的占領手段,藉用學生的清純挾帶偏激的政治訴求,不僅使公權力與社會秩序瀕於傾頹的險境,也導致外界無法以理性的態度探討相關問題的是非曲直。尤其諷刺的是,理當議決國家大政的立法院遭到癱瘓,大批烏合群眾卻在街道上大談國是;如果人們覺得這是一個民主國家的正常景象,那麼台灣過去廿多年的民主化努力實如付東流。

面對太陽花的怒潮,社會大眾又應如何看待?比較誠懇的辦法,應該是各界努力從制度上尋求破解低薪、高失業及高房價之道,例如行政院提出「加薪四法」、柯文哲承諾廣建社會住宅,皆在朝此方向前進。比較虛偽的應付,則是言必稱青年與「婉君」,表面上對他們爭相拉攏與呵護,卻無意對其困境作任何實質的改善。更惡劣的方式,則是將少數領袖捧為英雄,鼓動他們繼續在各個陣線進行抗爭,藉此收割自己的政治利益,卻對整個世代的處境不聞不問。曾參與那場運動的青年,應該能分辨得出自私政治人物的嘴臉吧!

http://paper.udn.com/udnpaper/PID0004/275120/web/index.html#3L-5671327L

by 趙永祥 2015-01-29 23:29:22, 回應(0), 人氣(475)


釜破舟沉:朱立倫的四支槓桿

社論/聯合報/104.01.29

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朱立倫出任國民黨主席,情勢艱危,必須審慎操持四支槓桿:一、朱習會。二、國是會議。三、修憲。四、二○一六立委及總統選舉。

這四支槓桿相因相成,雖將以二○一六大選為總結,但也可能穿越二○二○年。就當前趨勢看,國民黨很難贏得二○一六總統大選,但朱立倫至少必須使國民黨在此次大選中出現煞車甩尾的情勢;也就是說,不能聽任國民黨繼續在二○一六如自由落體般墜落,縱使敗選,也須透過大選為國民黨在論述及戰略上重建一個能夠指向二○二○年的制高點。

朱立倫二○一六年的戰略目標應是:民進黨可能贏了選舉,卻輸在路線;國民黨即應力爭,雖可能輸了選舉,但必須贏在路線。

先論國是會議。朱立倫雖表示願意參與,但不可能只是扮演蔡英文的道具。因此,國民黨對於主辦單位的組成(如馬政府在此會中的角色如何、政黨的對等地位如何),及與會人員之多元及平衡,還有議題設定的高度及深廣度等,皆應爭取到國民黨的話語權。尤其關於國家認同、修憲方案、全球化、能源政策、兩岸關係、九二共識及ECFA後續工程等長期嚴重困擾台灣的議題,國民黨皆不可任其錯失,務必促使大會成為建立共識的平台。

蔡英文似想將國是會議做為她競選總統的政治嫁妝,九合一大勝後,已見她對議題有選擇性並冷處理。但朱立倫必須堅持此會為一個真正深廣辯論的場域,國民黨須成為議題的發動機,要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決戰心志。倘若蔡英文有所迴避閃躲,國民黨即應強勢回應,並延伸為二○一六大選的議題。

修憲儼已箭在弦上。蔡英文對修憲似有保留,但國民黨不能錯失藉國是會議進行憲政大辯論的機會,對於憲政的三大主題,國家認同、兩岸關係及政府體制,均不應有所遺漏。因為,若不徹底談清楚這些問題,憲政改革即根本不可能完成,因而亦不容蔡英文對這些問題再閃避。至於實際的修憲方案,二○一六大選或許只將十八歲投票權及恢復立院的閣揆任命同意權兩案付諸公民複決;但待二○一六選後,國民黨應主張在新民意上繼續深化修憲方案,以交付二○一八縣市長選舉時公民複決為目標。屆時,修憲方案若以「恢復立院的閣揆任命同意權」為基準,則國民黨若操持了二○一六後的修憲動能,即使輸掉總統大選,也不致話語權盡失。

朱習會是四支槓桿中最具關鍵效應的一支。由於國民黨可能輸掉二○一六大選,而北京也未必樂見此結果;因此,朱立倫應設法在朱習會上爭取到「延續九二共識∕超越九二共識」的兩岸關係新基準。此一新基準應在營造「分治而不分裂」的新思維,一方面可做為國民黨在二○一六年的先驅性主張,另一方面也可使民進黨更感受到轉型的壓力。朱立倫應設法在朱習會中,努力發揮引導北京思維昇華及協助民進黨轉型的功能;而朱習會的成果,在兩岸關係上應以呼應並超越國是會議的政治成就為目標。

再回頭談二○一六總統大選。如前所述,國民黨即使可能輸掉大選,但不可任其一敗塗地,而必須在論述及戰略上透過四支槓桿,建立「雖可能輸掉選舉,但必須贏在路線」的制高點。朱立倫若抱持破釜沉舟的決志,即更有在國是會議、修憲及朱習會中擺脫現實羈絆的操作空間,並將目標指向二○二○年。在這樣的思考下,朱立倫應否當仁不讓親自參選二○一六年總統大選,即有再作考慮的空間;因為,二○一六如果國民黨由其他人參選而打不出一場至少能止滑甩尾的選戰,恐怕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對台灣而言,二○一六年是危機中存有轉機。如前所述,台灣經歷了二○一六年的震盪後,必須在國家認同、修憲方案、能源政策、全球化及九二共識、兩岸關係、ECFA架構等國政綱領上真正建立起共識。民進黨若重返執政,已不能閃躲,否則就可能「贏了選舉∕輸了路線」;國民黨則縱使輸掉了選舉,亦無須退縮,而更應對「若輸了選舉,也要贏得路線」有所堅持。

兵法曰:「甚陷則不懼,不得已則鬥。」朱立倫若能正確操持這四支槓桿,或許可改善二○一六的國民黨選情;即使輸掉了選舉,但若能促成整個台灣回到正確的路線與軌道,那也將是國民黨對台灣的貢獻,亦可能是國民黨再起的資產。

by 趙永祥 2014-12-31 16:08:40, 回應(0), 人氣(523)


中央不必一把抓:談國教及休耕政策地方的反彈

社論/聯合報/103.12.30

最近中央有兩項政策遭到地方強力反彈。一是柯文哲為國教免試入學方案槓上教長吳思華,朱立倫並補上一槍,主張基北區情況特殊應有不同考量;二是經濟部宣布大規模休耕,引發農民和農會反彈,批評政府「重工輕農」罔顧農民生計。若不從「地方槓中央」的角度去解讀,單純談「因地制宜」,這兩起事件其實都不必鬧到如此沸沸揚揚。

先談十二年國教問題。朱立倫和柯文哲此次站在同一陣線,顯示此事無關政治立場,爭的只是地方的教育治理權。基本上,朱、柯兩人無意杯葛十二年國教,而只是希望根據基北區的學校及學生特色,適用其覺得合宜的入學辦法,這並不致威脅教育部的決策權威。相對的,吳思華揚言不提供量尺分數、不會核准基北區的招生簡章等,形同利用技術性刁難耍其官威,反而顯得小器。

吳思華希望基北區能納入全國「一體適用」的規格,當然也是求好心切;但他忽略了,當全國高中均落入「一體適用」的框架時,其實也正是對教育多元精神的違逆和壓榨。基北區聚集了不少菁英高中,這是它的特色和爭議所在;反對菁英教育的人想要將它一舉粉碎,但憂心國民教育「平庸化」的人則擁護其存在,雙方相持不下。如果我們無法預知十二年國教是福是禍,在舉辦初期容許基北或其他地區擁有不同的招生模式,不也算是為台灣教育保留一點餘地嗎?

再說,廿年教改的失敗,已讓民眾學會了不再相信廟堂上那些夸夸其談。柯文哲嗆吳思華「你隨時可以下台,負什麼政治責任」,固然失禮,卻也相當真實。教育部長能負的責任,應該是在開拓教育的視野,而不是在約束每個縣市、每個學校、每名師生的行為,非要求他們照標尺不可。當吳思華在擔心「中後段」學生分發遇上困難時,更多基北區民眾擔心的是「中上」學生的權益被犧牲;請問,在「中後」與「中上」之間,誰的憂慮更真切、更有理?

也因此,當朱立倫日前嗆聲說,教育部不可能用「全國統一標準」來規範基北區的分發作業時,他主張的就是一個「因地制宜」的精神。這項「因地制宜」原則,若拿來評量政府處理休耕問題的草率與武斷,也是適用的。

今年由於旱象嚴重,經濟部宣布明年一期稻作休耕面積達四.一萬公頃;由於事出突然,且波及甚廣,不少農民怨聲載道。儘管水利署歸經濟部管轄,但涉及廣大農民生計的休耕計畫卻不是由農委會主導,而由經濟部主持;在這種情況下,毛內閣恐怕正坐實了「重工輕農」的批評。根據《水利法》,農業用水的順位排在第二,僅次於家用及公共給水;但農業用水每次都被「優先」停用,儼然是政府的一貫模式,從不考慮因此帶給農民及農業的衝擊。

在毛內閣的想法,似乎只要政府一劃定休耕區域,發出每公頃八.五萬元的高額休耕補助,農民都會快快樂樂地休養生息去了。然而實情卻非如此:一,許多靠租地耕種的農民,立刻失去了維生工具;二,政府雖說休耕補助是要發給實際耕種者,但實際上卻多被地主領走,這是嚴重的執行落差;三,農委會不久前才以「活化農地」為由降低休耕補助,現在又加倍補助要求休耕,政策反覆無常,對農地亦只是踐踏。

由此看,中央的休耕決策想用簡單的補助辦法一舉達陣,結果卻帶來農民被迫停耕、地主坐領補償、佃戶生計無著、農地崩壞等後遺症。試想,如果中央決策者不那麼急功近利企圖用簡單的強制手段達到目的的話,毛內閣其實只要訂出各縣市的休耕、節水目標,要求各地農會及水利機構協調願意耕種及願意休耕的農民各自認養交換;那麼,憑地方的智慧和農民的勤奮,可以用最少量的水灌溉出最大面積的農田也說不定。如此一來,又何致發生冠軍農民無田可耕、貪婪地主坐收補助的憾事?

本報廿五日社論《做餅吧,等分餅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主張各縣市應該各自創造營收、提升自主;相對的,中央政府也必須理解「權力下放」的奧妙,相信地方的智慧,尊重「因地制宜」的精神,不必時時刻刻把大權抓在手裡。歷經九合一選舉的慘敗,中央若還不懂得謙卑和分享,難道還要再自己製造敵人?